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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的命门:关于市场分析的缺陷》读书笔记

2019-02-09

对各类技术分析理论进行批判,但其批判的立足点,或者说反驳的理由都是“无效”、“非确定”。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主流的技术分析理论声称自己是有确定性的,大家都知道技术分析只是辅助交易分析的一种手段而已。
看书应该选作者有实战经验的,且观点明确的(无论是否认同),像本书就是这样。

第一章 “第二十二条军规”——关于“经验总结”

你在技术分析中几乎找不到对于某个理论、方法的论证,似乎那些个理论、方法都是“天生如此、不需要证明”的。在技术分析的词典里没有“为什么”这样的词语,你如果想要问一问:“为什么某个理论、方法是这样而不是相反”,答案永远只有一个:经验总结使然。

似乎凡是“经验总结”的东西,都不需要论证和解释。

在买与卖的选择上,仅仅只靠掷硬币看正反面,还有50%‘成功’的概率。

西方人有句话,叫做“只要活得够长,什么都能见到”。不妨回头去看看过去的行情,除了少数的几个突出点,只要你“活”得足够长,在任何一个时点买进或卖出,你都有获利的机会。于是,一种交易方法是否有效,与方法本身没有关系了,交易是否成功,那就看交易者的命大不大,没有百分之百正确的方法,就变成了有百分之百正确的方法(如果你能活得足够长的话)。

有一种反技术分析(乃至反市场分析)的观点认为,与其去分析价格,不如买了等着。

技术分析在许多原则性的问题上其实并没有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包括自己的那一套为什么是现在的那样等等,而我们在没有得到解释的时候,居然就已经相信它了。

当我们在不知来历、莫名其妙的方法指引下,在市场上抢进杀出,并付出“断手断臂”的代价的时候,大概也有一点“黑色幽默”的意味吧。

我们现在大体上可以推测出,技术分析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当中,除了“经验总结”之外,还有“自然法则”、“心理学”等等其他一些条文。

在基础分析也不能令人满意的情况下,另一部分人进而对能否用理性的方法分析市场、认识市场,产生了怀疑。你想想,那些用数学公式算出来的指数、用计算机画出来的曲线,在人们的心目中本来就代表了对市场的理性分析,一旦这些指数、曲线让人怀疑了,当然就很容易让人进一步怀疑到理性分析本身。

在这一的背景下,一些“非理性”的理论便大行其市。

作者学物理力学出身,信奉的是自认为的“理性分析”,而不是什么技术分析、基本分析、无招胜有招等等。

我认为,技术分析根本不能代表对市场的“理性分析”。

就现状而言,基础分析的情况其实也不比技术分析来得更好。

第二章 埃塞俄比亚的老鼠——什么是市场分析方法

从时间上讲,我们不能用事后的资料来说明当初该怎么做,关键是要看当初我们掌握了什么资料、有没有理由来作出正确的选择。一个预测方法有无意义,也就取决于它在当初能做些什么,能否提供这样的理由,而不在于对它的事后观察。

对各种分析方法做出评判的标准,我把它们归纳为三句话:一是原理上的合理性;二是实践上的有效性;三是操作上的可行性;

第三章 “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相对强弱指数RSI等超买超卖指标

“技术指标都告诉你已经超买了,你还往上涨,那你就是不理性”——仍属于“技术分析是没错的,错的只可能是市场本身”那一类思路。

Wilder在1978年出版了名著《技术分析交易系统的新概念》,1987年出版了《亚当理论》。

有一个问题:是现有超买超卖的概念呢?还是先有反映超买超卖状态的技术指标?

事实上,技术分析对“超买、超卖”这些字眼的解释,就像梅杰少校对”第二十二条军规“的解释一样,充满了随心所欲的成分。

任何人在设计他的理论或计算公式的时候,心里肯定是有某种想法的,他先设计了理论或公式,然后再拿到市场上去试验,所谓”经验总结“是理论或公式定下来之后的事,那么他最初的那个想法是什么呢?他自己不说,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公式都公布出来了,”想法“还需要再说吗?这里有意暗示指标发明者们有所保留,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我归纳了一下,制造一个”超买超卖指标“也就这么几个步骤:

  • 第一步:设计原理; 其唯一的根据,是市场价格总是具备一上一下、一张一落的起伏特征。 ”市场价格总是上下起伏“这句话就像是”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这样的政治经济学原理一样,固然是正确的,但基本上不足以实实在在地指导具体的交易行为。人们实际关心、真正有用的不是这样的”哲学“命题,而是”价格将上去多少或下来多少,什么时候上去、什么时候又会下来“这样一些具体问题。
    真正重要的也不是”价格将上去多少或下来多少,什么时候上去、什么时候又会下来“这样一些具体问题,因为这些问题实际是没有答案的,真正重要的是能够识别出价格”正在上去“,且在没有下来之前最好的假设就是”正在上去“的趋势仍将继续,并由此采取相应的交易策略。
    
  • 第二步:铸造模具 既然价格总是一上一下,那么只需要设计一个以价格为自变量、因变量在0与1或1与100之间来回摆动的函数,就可以称之为”超买超卖指标“了,根本不必计较这个函数会是什么含义。

当价格上涨的时候,无论上涨幅度多么大、持续时间有多长,函数的计算结果总是无限地接近于某一个极限值,等到价格开始回落了、跌势形成了,函数值便会从一个极端朝另一个极端变化。这样,看起来这个函数值总是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摆动,而且,越是接近一端,似乎越有可能向另一端摆回去。自然而然,人们便把靠近极限值附近的区域称为”超买超卖区“。

  • 第三步:批量生产 只需要在数学书随便找出一个摆动函数就行了,例如三角函数、百分比等。

  • 第四步:掩盖来路。

    公式都给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掩盖的?
    

将摆动函数当做”超买超卖指标“是否可行,归结起来,还是要看摆动函数进入”超买超卖区域“,与价格”到顶或到底“这件事是否相关。

仅从公式看,由于价格真正”到顶或到底“的位置与RSI发出”超买超卖“信号的位置之间可以有任意长的间距,因此,许多像我那位朋友那样、一看到RSI的信号就入市买卖、做方向操作的,当然容易被那足够长的间距给拖死了。

这个其实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数学证明,去看一下连续一字板跌停,或者连续一字板涨停的股的各类超买超卖指标的表现就清楚了。
重要的不是找打一个百发百中的入场点,而是入场后不及预期如何处理。

人们在描述一场大规模的行情波动的时候,常常用一种叹为观止的语气写到:”所有技术分析指标全都失灵“。

大规模的行情波动,恰恰是最具杀伤力、最具获利潜力的时候。

摆动函数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属性,就是:越接近极限值,对自变量(即这里的价格数据)的变化所做出的反应,也越为迟钝、微弱。

这就是摆动函数在危险区内的钝化失真现象。

想要复杂一点的心理,正好被那些创造经典之作的人抓住了。

如果说”涨的多了,就该回调;跌得多了,就该反弹“,这话多少还有点道理的话,那么,在这里,RSI的一切是非成败将唯一地决定于一点——预先选定的时间周期的天数,因为,何谓多、何谓少,全取决于采用什么度量标准。

不存在一个对于RSI而言总是正确的周期长度。

事实上,除非等到一切都已过去,你再去当一个事后诸葛亮,否则,事前没有任何可信的标准来告诉你,应该选10、20或30天作为周期长度。

这就是人们至今对它仍恋恋不舍、仍抱有希望的原因——因为”它曾经对过“。

既然RSI的是非成败全都取决于周期天数,而周期天数又无法找到一个可以确认的、合适的数字(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数字),那么,RSI在超买超卖问题上是否具备以往所说的功能,自然令人大为怀疑。

从原理上讲,移动平均算法仅仅是从数学的角度抹平一些毛刺,过滤一些由随机因素造成的特异点。我认为,移动平均算法尽管是有用的,但在目前的技术分析领域里已被大大地滥用了,成了掩盖一些技术指标在设计原理上存在缺陷的一种手段。有的技术指标本来的公式含义模糊不清、牵强附会,而一经移动平均处理,得到的曲线几乎总是像模像样的。

我看我应当给设计超买超卖指标的秘诀中再增加一条:对摆动指数计算出来的数值再作一次移动平均处理。

”综合分析、取长补短“,这样的套话永远正确。人们正是因此而对一些指标、理论的缺陷给予极大的宽容。

我们必须知道,各种分析方法究竟有什么用,因为,当我们真枪实弹上了战场后,如果还不清楚自己手里每一样武器有什么性能,那恐怕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

威廉超买超卖指标,略。

第四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关于趋势线理论

如同技术分析的其他理论、方法一样,尽管趋势线理论在图表分析乃至技术分析领域有着重要的意义,但是我们也从来不曾得到过必要的解释,即:为什么按照现有的方法画出一条直线,一个趋势中的价格就应当受它的约束?为什么价格突破了这条直线就意味着原有趋势已经终止甚至反转等等。同样,以往对于这一切的解释,仍然只是”经验总结“,我们已经知道,这其实仅仅是拒绝解释的遁词而已,并不能令人信服。

趋势线理论有一部分是正确的,而另一部分却是不正确的。从目前对趋势线理论的运用情况看,对它的正确部分,存在一个如何正确使用的问题,而对它的不正确的部分,却又被广泛地加以采用。

趋势线理论对于自身的立论依据从未做出必要的解释。

尽管我们相信市场是有规律的,但是,构成趋势的每一个具体的成交价,却不可避免地带有随机特征,价格运动的规律性是表现在它的趋势性上的,而具体的成交价,却是由当时置身于市场之中的各个具体的交易人士产生的;他在作出决定的时候,市场人气可以影响他,本人的心理素质、亏损承受能力和利润预期目标等等因素也可以影响他,甚至于接单电话及挂牌报价的速度都可能给他的成交价造成影响。这些都是形成每一个具体成交价的无法排除的随机因素。

所谓噪音,是指那种不和谐的、不正常的音符,具体到价格上,就是那些脱离正常趋势的特异点,而我说的随机性呢,是指每一个价格在成因上的那种无法确定的成分。

我们相信由趋势存在,指的是价格总体上的方向,而每个具体的价格却是在这个方向上随机跳动的。

趋势线总是由一段行情中突出的两个最高价(或最低价)连接而成,众所周知,最高价、最低价是不具备代表性的价格,它们所包含的随机成分更为突出。这也是我们之所以重视收盘价的原因。

每两个具体的成交价之间不具备确定的因果关系,它们的连线能有什么意义呢?

与其说趋势线是与一个趋势有关,还不如说它仅仅是与一个趋势总的为数众多的价位中的几个特异点有关。

在实践当中,如何判断对趋势线的有效穿越,又是一个难以掌握的问题。

1%为什么不行?3%、10%为什么就行?没个说法,这其实是不得已的事情,因为迄今为止技术分析没有一种方法能够事前确定哪一条尝试性趋势线是真正有效的。

凡是有过实战经验的人都知道:面对同一张价格日线图,你差不多总是能够画出几条趋势线来。原因其实很简单,现有的趋势线的画法实际上是对任意时间跨度中的任意两个突出的反弹低点或上冲高点所做的切线。

趋势线在画法上的不确定性就体现在这两个任意上,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带有主观随意特征的。

如果技术分析无法提供在事前对这些线条进行鉴别的方法,而要靠交易者自己去猜,那么,这与直接去猜价格的涨跌相比,并没有多大不同。

趋势线理论的所谓以第三点来验证趋势线的有效性的方法,显然也纯粹是经验总结。且不说在实践中几乎没人一定要等到出现第三点验证,在第四点以后突破才采取行动名,从逻辑上讲,既然如前所述,最高、最低及价格之间的相对位置带有很大的随机性,那么,就算有三点连成了一条直线,为什么就不能视同掷硬币碰巧连续出现三个正面一样,认为那三点是碰巧站在一条线上?

价格有两个方面的特征,一是趋势性;二是随机性。

回归分析方法用于研究变量之间既相互依赖,同时又受着随机因素干扰的数据。

光凭眼镜的目测来画拟合直线是靠不住的,数学上有以”拟合的总误差为最小“的所谓”最小二乘法“。

”量化“的研究,略。

第五章 ”柏拉图的人“——关于道氏的趋势定义

一个理论或方法,其内容越是丰富,露出破绽的机会就越多。

道氏是根据已经形成的峰谷来对趋势下定义的。对现实中的市场中交易人士而言,你只有等到价格真的走出”依次上升或下降的峰和谷“,或者说你至少要等到已经形成两个峰或谷,比较其方向是升高还是降低之后,你才有可能说:”哦,这样看上去有点像是一个上升或下降的趋势了。道氏坚持要等到”趋势的第二阶段“才作出判断,就是这个原因。

“心理学”经常被用来解释一些似有似无的事情——当然,所使用的”心理学“究竟是属于巴甫洛夫学派、还是弗洛伊德学派,没人注明,反正就那么一说,你又无法证明他说的不对,要知道,普天之下,芸芸众生,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保不准哪位就真那么想了。

从逻辑学的角度讲,如果一个概念没有明确的限定条件,那这个概念就没有明确的意义,也是不能成立的。

请再看一看道氏的趋势定义,面对”有时是这样、有时又不是这样“的情况,作为定义,尤其是据说要用以指导实用的定义,”趋势依次上升或下降的峰和谷“,这句话究竟能告诉我们什么呢?我觉得它似乎什么也没说。

道术完备的理论不多

关于道氏的趋势定义,我无意评价它是对或是错,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它没什么错,只是它什么也没说。它像一句纯粹的外交辞令,初听起来令人似有所悟,仔细回味又一无所获。

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呢?不在道氏的判断是否偏颇,而在图表分析乃至整个技术分析本身的局限性使然。

柏拉图给人下定义的故事被当做仅仅根据事物的外部特征,准确地讲,是一两点外部特征,来对事物下定义的典型故事。

第六章 ”画饼充饥“与”望梅止渴“——关于移动平均线理论

移动平均线这种技术指标,最富灵活性,适用最广泛。因为它的构造方法简便,而且它的成绩易于定量检验,所以它构成了绝大部分自动顺应趋势系统的运作基础。

都说价格与移动平均线交叉是买卖信号,为什么呢?

移动平均线具有滞后性,即移动平均值总是等于某段时间之前的一个实际值,那么,价格与移动平均线交叉,价格等于移动平均值,表明当前价格等于某段时间之前的一个价格。

价格与移动平均线交叉,价格等于移动平均值,表明当前价格等于某段时间之前的一个价格。

究竟是回到多长时间以前的水平,那水平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更主要的,根据”价格回升到一段时间以前的水平“来判断趋势是否终止,恐怕也不大对路吧。

由于周期天数是由交易者自己选取的,带有很大的随意性。

约翰·墨菲先生利用1970年到1976年的13种商品的资料,按交易月对移动平均线进行了测试,移动平均线的时间跨度从3天进行到70天逐渐改变。对简单平均、线性加权平均和指数加权平均分别进行测试,得出以下结论:

  • 期货价格的变化并不是完全随机发生的;
  • 没有哪一种移动平均线在所有市场都表现得最佳;
  • 较长期的移动平均线胜过较短期的移动平均线;
  • 简单移动平均方法既胜过加权平均法,也胜过指数加权平均法;
    加权平均法、指数加权平均法,从逻辑上似乎更合理
    

移动平均线理论是把一个简单的事情大大地复杂化了:既然价格与移动平均线出现交叉,仅仅意味着当前价格又回到了一段时间以前的水平,其本质上,就是拿当前价格与一段时间以前的某个真实价格相比较。因此,它除了与该段时间跨度的大小有关之外,与什么”该合约上市以来的所有价格”、什么”越临近的价格权重越大“之类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一个如此简单的事情也根本用不着什么“加权”、“指数加权”的如此复杂的算法。

越复杂的,效果反而越差。

“越简单,越有效”的一个实例。

我发现技术分析总是研究一些“大问题”并且总是轻而易举就加以解决了。

当我们讨论简单与复杂孰优孰劣的时候,其基本前提是它们能解决问题,如果不能,那根本就不在讨论之列。

移动平均值等于一段时间之前的某个价格,价格与移动平均线的关系,说白了无非是“当前价格与前面某个价格之间的关系”。这两者的时间间距就是移动平均的滞后天数。

价格在移动平均线之上,仅仅表明当前价格与过去某个时点的价格相比是涨了,在移动平均线之下,仅仅表明两相比较当前价是跌了。

价格在移动平均线以上是涨势,在其下是跌势,显然,我改变一下周期的天数,两者的相对位置就有可能出现颠倒。

如何选择周期天数,完全是交易者的主观行为,这样一来,对涨跌趋势的认定,也完全变成了一种主观行为。

是的,移动平均值是均衡水平,问题是就每一个具体的平均值而言,它究竟是买卖双方在哪一个时间区间里的均衡水平?或者说,它代表了哪一组价格的平均水平?这显然要取决于我们选定的周期天数,说了半天它还是只能代表“由我们随意指定的时间段内的均衡水平”。

要根据钟摆在中轴线左边或右边这一点情况,来推断钟摆将继续向左或向右——这完全是走岔了路的做法。

著名的技术指标乖离率BIAS就是市场上一个活生生的钟摆问题。

涨得越多,回落的可能性岳大伟,跌得越多,反弹的可能性越大。是的,这话没错,但我们真正想知道的是,涨跌多少才算多?才会回头?恰恰这一点没说?

涨跌多少才算多?才会回头?这个问题不可能有答案,追求这个问题答案的,都属于在交易上未入门

越是偏离均衡水平,越有可能向均衡水平靠拢,而移动平均线关于牛市、熊市的划分想要说的恰恰是:价格处在高于均衡水平的位置它将继续向上,低于均衡水平时它将继续向下,这前后两个判断之间是有矛盾的。

价格在均线之上,属于牛市,但同时乖离率必然是偏高的,这里存在矛盾关系。

移动平均线是不是一种“不随人的主观意愿而改变的技术指标”?之所以产生误解,我估计主要是因为移动平均线看上去使用了数学公式,还使用了计算机。

数学公式的计算过程肯定是“不随人的主观意愿而变”的,但是,数学公式的产生、计算数据的选取却是主观随意的。

第七章 “郑人买履”与“削足适履”——关于形态分析

事实上,“某个图案像什么”这样的问题,就像是问“某某人长得怎么样”,一开始就是按照极富主观色彩的方式提出来的。“像”与“不像”的标准,就如同一个人长得“好看”与“不好看”一样,只存在于每个人自己的头脑中。

即使是任何一组随机的、无序的色斑和线条,一经人的头脑的抽象、加工和发挥,无论如何它总会像点什么。

的确,书上的各种形态示意图倒是画得有鼻子有眼的,似乎泾渭分明、一目了然,但是,当你想把那些示意图落实到现实的行情中去的时候,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这里有两个方面的问题,使这种“落到实处”的过程带有很大的随意性。

总的来讲,形态分析的前提是需要知道“那些曲线看上去像什么”,但同时又缺乏一个客观的标准。其结果只能是:你说它像什么,它就像什么。

在图表派对所有的形态的叙述当中,我们同样找不到任何一处白纸黑字写明“在某个位置上可以买或卖”的字眼。

事实上,形态分析说白了就是根据形态的“长相”、“身材”这样的外观特征来下结论,这种“以貌取人”的思路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值得商榷的。

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把其他的形态相互之间作一番对比,看看它们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相互转换、演化。实际上,这就相当于一个图形可以演变出几种结果,或者说“一个图形究竟有可能成为几种形态的组成部分”这样一些问题。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玩的一种画图游戏,大人随手在纸上画一条曲线,然后要求我们凭借自己的想象,把曲线再画下去,直到画出一个完整的东西来。很显然,一条曲线常常可以是好几样东西的一部分,因此也就总有好几样答案。

每一个具体的形态到底有没有预测功能,还只是一个表面的问题,更深层的疑问在于,如我刚才已经提到的,我们为什么(或者说有什么必要)采用形态分析那种“以貌取人”的思想方法。

“郑人买履”,2000多年来,人们一直不明白,他当时为何不直接拿自己的脚去鞋铺里比一比、试一试呢?

第八章 “等待戈多”——关于“头肩形”

面对一段现实的、不规则的、起伏不定的价格曲线,连“现实的价格曲线看上去究竟像什么”都还只是人见人殊、难以定论,你能统计什么呢?这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可以统计的事件,如果你相信有头肩形,那你总能从价格曲线中找到头肩形,反之亦然。

不光是头肩顶无法量化,基本上所有技术形态都无法量化。

据我看,头肩形这个概念本身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我们完全可以用比它简单得多的方式来认识描述反转形态,以上升趋势反转为例:

  • 上升趋势以价格跌破趋势线为中止信号,然后进入横向延伸;
  • 横向延伸以其第一个反弹低点为支撑水平;
  • 该支撑水平被向下击破,则跌势形成; 就这么简简单单三句话,既简化了洋洋千言的头肩形理论,又更加贴近现实行情和实际运用,而且依据的原理,也都是普遍能够接受的。

事实上,我们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定义了头肩形、双重底、钻石形态等等这样那样的概念,其实这些概念并没有带给我们什么新的东西,因为对这些形态的研判无一例外是依据以下三个方面的原理:趋势线、支撑和阻挡水平、量价关系。但是,经过图标派的那一番演绎,不仅没有产生新东西,反而使问题复杂化,弄得人们还不得不为各种复合型、变异等大伤脑筋。

第九章 “西北有鸟,其名为怪哉”——“发现目标价格”及其它

“发现目标价格”又似乎是“形态分析”的一项特殊功能、似乎用趋势线理论等原理取代不了。

所有的形态分析家都说,根据形态的规模,可以预测今后价格将要到达的位置——而且还有板有眼,“形态高度越大,那么其‘前程’便越远大”。

类似跌破M顶颈线,下跌同样高度空间,这种推论是毫无理论依据的。

“亚当理论”中的“相反影像自动测市原理”与RSI、MTM等指标相比,其风格真是天壤之别、大异其趣,无法让人相信它们均出自同一人之手。

它们本来就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个作者对sloman显然不了解。

RSI、MTM无论在计算公式还是研判方法上,都相当复杂,而相反影像呢,却只需要一张纸、一支笔足矣,而且原理之简单,“即使一个5岁儿童亦可以学习”。

要说相反影像没有一点道理,也不尽然,因为它在一定特定情况下是有可能成立的,很难说威尔德先生是不是碰巧遭遇了这么一次经验,就据此总结出一个一般性的原理。但是,作为实用技术的测市方法,每一位使用者在画出图案之前总要面临两个现实问题:

  • 当前价格是否正处在正弦的波动之上?
  • 当前时点是否正好处在波动的轴线上? 如果对这两点无从稽考、无以确认,就不问青红皂白去捕捉什么相反影像,那恐怕也未免太轻率了吧。
作者对亚当理论应该没有深入了解,甚至连其出处都没搞明白,这个《亚当理论》书中写明了理论的来源,不是威尔德本人。

作者把亚当理论仅仅当做一个“测市”理论,并进行批判,仅从这一点就可以认定作者没有完整读过亚当理论,很可能只是看了别人的介绍。

亚当理论的精髓不在其价格对称预判方法,书中最后两章“心像化”、“有趣的商品交易者”指明了这一套理论真正追求的境界,但是能悟明白其中道理的人太少了。

“即使一个5岁儿童亦可以学习”,是说这种操作方式5岁儿童也能学会,并不是说5岁儿童就能应用亚当理论实现盈利,实际上能够真正读懂亚当理论的人是很少的。

"测市"根本不存在,亚当理论对称性是基于当前状态对下一个状态进行预判的最合理的方式。

第十章 “想你想成病人人”——关于“易经”及“无招胜有招”等

在如何对待《易经》的问题上,崇拜它的人和忽视它的人其实都把它当做同一样东西——不过是用来预测吉凶祸福的占卜术而已。

我认为,这世上本来有两种知识,一种是关于抽象概念的,如世界观、方法论,“易经”当属此类,另一种是关于具体事物的,如科学技术、工艺制造等等,航天飞机哪里出了故障,就属于这一范畴。前一种知识可以对后一种知识提供哲学意义上的指导,但是,要解决具体事物的问题,则只能在后一种知识的框架内去寻找答案。

我估计很多非理性的念头正是在人们慌张迟疑的时候趁虚而入的。

总而言之,我认为对市场不是研究得太多,恰恰是研究得太少了。

对市场当然要多研究,但最终一定要化繁为简。

第十一章 “闭门推出窗前月”——艾略特的波浪理论

波浪理论普遍给人以深奥无比的印象,深奥到令人不敢妄加论断的地步。据我看与其说它是一种市场分析方法,还不如说它所表达的只是一种哲学观念而已。

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就是:“波浪理论是继道氏理论之后在技术分析领域最具影响的学说”。

波浪理论本身几乎是无懈可击的,在我对它反复琢磨之后,我发现它有足够的回旋余地用以应付几乎所有的诘难

我们在一些容易被大户操纵的市场上,看到了这方面的最为形象的例子。当大量的资金涌入的时候,市场被搅得狂风巨浪,天翻地覆,并且立即演变成多空大户神仙打架的战场。一旦战斗结束,热钱撤出,整个市场又长时间陷入无人问津的疲软局面——试想一下,在这样的市场上怎么可能存在有固定的波浪运动。

挑经常有大波动(大的趋势行情)的市场,即选好鱼塘。
趋势只能跟随,不能预测。
趋势来之前,试错成本要低。
趋势来了要把握住,不能错过。
如何把握,那是术的层面的问题。

波浪理论的另一个现实问题,就是如何确认波浪的起点。据我所知,这个问题迄今为止还不曾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我个人的看法是,要将波浪理论真正运用到实践中去,成功与否将是两分靠技巧,八分靠运气。

我很怀疑在现代社会里,究竟还会有多少人对“神秘的自然力量”这一类字眼抱有真诚的信仰。

我认为,无论是价格还是价格背后的影响因素,其实都无神秘性可言。

不神秘,也不不神秘,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讨论?

周期理论同样被人神秘化了,其成因同样被归结为“神秘的自然力量”。

信奉“神秘的自然力量”的人碰巧也做交易,自然会提出立足于“神秘的自然力量”的交易理论,比如波浪理论、周期理论、星象、潮汐等等,这些理论都不会提供当下怎么做的术,道理却讲了一大堆,使用的人多了,又恰好有人确实盈利的,于是被吹了起来。
这些理论的发明者及信奉者都是不专业的玩家,不是职业化的水平。
专业级的理论必定是道术合一的,不仅讲大道理,而且提供怎么办的术,且详细介绍,且道术融合、逻辑自恰、化繁为简。
相反的,不提供术的,难以操作,当然对于它的支持者来说有一个好处是不提供术的理论,于是无法被打脸,于是能长期存活。

我发现我们很难满足于一些空泛的联想或数字上的个别巧合,而用哲学的、甚至玄学的语言来论证一门实用技术,可以算得上是波浪理论家们的一大发明。

第十二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技术分析的语言风格

连语言风格都要批判,这个作者显然对技术分析有明显的偏见,有意暗示技术分析就是骗子。

据我观察,你我偏偏很难听到技术分析明确告诉我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是否留意到:在整个形态分析的洋洋大观的论述当中,你无论如何找不到一句清清楚楚的话,说:”这里就是入市点“。

第十三章 ”识盈虚之有数“——技术分析的”先天缺陷“

我认为,技术分析的问题,远远不是兼顾一下基础因素就能解决的,正像基础分析的问题,也远远不是兼顾一下图表信号就能解决的一样。

我认为,技术分析有以下三方面的”先天缺陷“:

  • 技术分析无法预见一个尚未展开的趋势
    ”预见一个尚未展开的趋势“,任何分析都做不到
    
  • 技术分析无法预测趋势的规模,也无法确定当前价格正处在趋势的什么位置上。
  • 技术分析无法确认价格的长期趋势,或者说技术分析有把握确认的是短期趋势。
    无论是什么级别的趋势,任何理论都不敢说有把握确认
    

第十四章 ”五十步笑百步“——技术分析能否抢在趋势的前面

第十五章 ”摸着石头过河“——技术分析研究价格”相对变化“

技术分析还是有一些功能的,例如”摸着石头过河“。

技术指标不是研究趋势又是研究什么呢?我认为,它研究的是”某种状态的相对变化“。

从总体上讲,技术指标研究价格所依据的原理,都是把当前价格与相邻近的若干个价格进行对比测算,得到两者之间的相对变化情况,例如某种相对的百分比,当相对变化情况出现异常时,就发出买卖信号,当趋势平稳推进、相对量没有异常变化的时候,它自然也就无可奉告。

只要技术指标用到了移动平均算法,那么该指标必定是研究某个相对量。

在技术分析领域为之津津乐道的背离原则,无须多言,也是靠两个量之间相对变化的异常情况来下结论的。

图表分析基本上就是围绕着价格是否突破某个重要的价位、某个支撑或阻挡水平以及某条趋势线来展开的,而价格是否突破,最终也就是意味着原有状态是否发生变化。

我在这里想指出技术分析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即技术分析给出的交易信号从来不区分交易量的大小,但在实际操作中,这又是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作者难道是没读过海龟交易法则?

”相对变化“只能说明”原来的状态改变了“,至于变了之后会怎么样,与当前这一事实无关。

”摸着石头过河“应当成为市场上的一条基本准则,只有认清了眼前,才能认清长远,也只有避免了眼前的危险,才谈得上追求长远的利益。忽略这一准则,是许多基础分析派人士遭遇失败的常见原因之一。

沿着摸到的石头一块块走下去,你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然而仅仅依靠摸石头这个过程本身,你并不知道这样走下去将会通向哪里。

我们需要的是尽可能摸到靠谱的石头,即摸石头的方法要尽可能靠谱

第十六章 ”剪不断,理还乱“——技术分析能否描述价格轨迹

”周期理论“有一些非常好的设想:

  • 把周期现象用数学上的正弦曲线来模拟;
  • 运用叠加原理,把价格的运动轨迹解释为若干条不同波幅、周期或相位的曲线以及直线的合成;
  • 找出模拟价格轨迹的曲线向后推延,以达到预测未来的目的等等;
    傅里叶变换?
    

具体到技术分析而言,仅仅依靠价格数据本身,别说是向后推延,即使让它对过去价格轨迹作出准确的描述,都是无从谈起的事情。

第十七章 ”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技术分析是否适用于各种时间尺度

当天的收盘价与”当月的收盘价“是有本质区别的。一天内有一个近似不变的市场环境以及代表这个环境下的合理水平,除此之外,一天内的价格变化幅度不大,用收盘价表示当天的总体水平,本身也是合适的。显然,所谓”当月的收盘价“不具备这样的前提。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一天内价格的”近似不变”、“变化幅度不大”是相对一个月来说的,如果是相对15分钟,则很大,所以是作者错了。

第十八章 “如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过去能否预测未来”

在约翰·墨菲先生的书中,有一部分专门以“过去能否预测未来”为题,概述了过去在这个问题上的争论情况,结论是显而易见的:过去能够预测未来。

约翰·墨菲先生论述“过去能够预测未来”的理由,主要采用了两种证明方法,一是类推;二是反证;我们来看他怎么说:“大家都明白,每一种预测方法,从气象预报到基础分析,都是建筑在对历史资料的研究之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资料可供选择”。

我认为,技术分析以价格数据为唯一研究对象,是一种作茧自缚的行为。我们应当打破对价格数据的迷信,要知道,它对我们的预测工作来讲,只是一种非常普通的数据资料,尽管相对而言也许更为重要一点。

“它对我们的预测工作来讲...”,这句话暴露了作者的立场。
实际上,市场是不可预测的。

要当一个真正的诗人,仅仅熟读过去的作品是远远不够的,他还必须让自己置身于广阔的社会生活当中,把更多的功夫用在认识大自然、认识历史与现实、认识人生真谛等等方面。

第十九战功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关于基础分析概述

基础分析从原理上讲是合理的、科学的、容易理解的。这一点上要优于技术分析。

基础分析在实质上已经由一个分析行为转变成一个对信心的获取行为。

“食物链”中的肉食者与素食者之间,在道德标准、行为规范上有着大相径庭的分歧,在素食者看来,杀生是罪恶的,而在肉食者看来,那不过是为自己准备家常便饭而已。

很多投资人相信金融市场有理性,股票具有与生俱来的逻辑,对于这样的看法,索罗斯嗤之以鼻。

基础分析的原理、方法用很小的篇幅就讲完了,无非是三句话:

  • 价格决定于供求关系,供大于求时,价格下跌;供不应求时,价格上涨;
  • 影响供求关系发生变化的,有政治、军事、经济、自然条件及大众心理;
  • 基本因素具体来讲,常见的可以分为以下内容:
    • 国家政策;
    • 世界经济状况;
    • 自然条件的变化情况;
    • 行业生产及消费情况;
    • 信贷规模;
    • 银行利率;
    • 市场投机因素;
    • 其他;

第二十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关于基础分析的现状

技术分析派对基础分析有许多的批评意见,归纳起来有以下几个方面:

  • 基础分析无法预示一个即将来临的趋势;
  • 基础分析是以确定商品的内在价值为目标的,而内在价值又无法确知;
  • 基础分析在现实操作中有两点严重缺陷:
    • 供求规律在具体应用时,要求操作者具有极高的专业理论修养;严格来说,这是经济学家的工作,而普通的市场参与者显然不具备如此素质。而经济学家之间的市场分析结论也常常大相径庭,看起来,经济学家这一头是靠不住的;
    • 基础分析要求拥有完备的即时资料;

技术分析师也同意供求规律是决定市场的主导力量,但要认识它并用以指导实际的交易却相当困难。

基础分析的要害之处在没有规则上,基础分析目前处于一种无政府状态,这就是它之所以表现不佳并受人攻击的真正原因。

其实作者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能够为基础分析约定一种规则,那么基础分析就是完美的。

对一般散户而言,技术分析就算赚不到多少钱,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亏损,但基础分析就不一样了,它可以令你欲生欲死,忽上天堂,忽入地狱,不是一般人敢于涉足的境界。

就现状而言,基础分析岂止是一个无拘无束,在它的领域,你简直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正是“一切自己看着办”使得基础分析迄今仍不能算是一项严格意义上的实用技术,更谈不上是一门独立的学科了——尽管从原理上讲,基础分析比技术分析更具有科学性。

第二十一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关于趋势的新定义

趋势就是价格对一个有确定意义的市场影响因素所做的持续反应,该持续反应表现为具有统计相关特征的价格序列。

什么叫“有确定意义”?
什么叫“统计相关特征”?

市场影响因素,共8大类,总计20条模糊的规则,略。

没有人可以仅凭理性战胜市场上的其他人。
这个世界上理性的人多了去了,但是特别理性在交易中未必是优势。

第二十二章 “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市场分析方法的基本前提

第二十三章 “而今迈步从头越”——新的市场分析的研究方向

结束语 “皇帝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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